烛君

杂食无所畏惧´_>`

【喻黄】江上舟

江上舟 一

 

黄少天是被一个纸团砸醒的。

他一张脸半埋在交叠的手臂里,皱了皱眉,好像忽然想起这是课上,猛地一只手撑起了身子,往纸团的方向看去,郑轩装作端正地听课,桌肚后面一根手指指了指黄少天桌子底下,纸团掉地上了。黄少天了然,先是小心地往讲台上看了一眼,数学老师根本没注意到这边,他才松口气去捡地上的纸团。

他把纸团藏在课桌下展开,再不动声色地把纸铺到桌子上,用必修一盖住,慢慢移动书,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今天放学宋晓请客,老地方麻辣烫。”

他提笔一画:“没问题。我今天值日,你们先去点,我要酸辣的,加米豆腐,不要香菜。”然后又把纸塞到课桌下,揉成团,趁台上老师一个转身,一下扔回去,也是准,一把被郑轩接住。

他收回手,隐约看到左边的喻文州往这边看了一眼,又转了回去,一瞬不瞬盯着黑板,时不时低头做笔记,好像很认真的样子。

看什么看,吊车尾就应该用心听课。黄少天腹诽。

 

黄少天今年刚升上高中,是从这个学校的初中部直升上来的,和他一起的还有郑轩和宋晓,初中的时候就玩得不错,难得三个人高中还是一个班。一进班就是年级的摸底考试,有点难,出结果的时候他一看,成绩还过得去,属于中上,一阵舒心之后他又照例看了看郑轩和宋晓的排名,两个人都在中间,也算正常,出于好奇心,他顺着成绩单一路一路往下看,然后在最后几名看到个名字:喻文州。

对喻文州这个人,他算是有点印象。开学第二天,班主任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门外面忽然有人敲了敲门,全班人都看过去,一个男生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,背上还有个鼓鼓的书包,就杵在门口,问了班主任男生宿舍在哪里,老师用粉笔随便指了个方向,大概讲了下方位,对方礼貌地点点头,道了谢,然后就走了。结果下午上课的时候,就看到这个人坐在他左边靠窗的位置,老师也没介绍,他就这么直接开始上课。大概是个转校生,黄少天想着,下课的时候假装经过他的位置,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瞥过桌上的书的封面,上面写了个工整的名字:喻文州。

这也算是字如其人,黄少天猜测,会不会是个学霸。结果第一次考试成绩下来就迅速被啪啪打脸,不但不是学霸,还是倒数,他仔细看了看成绩,理科勉强过平均,语文居然不及格,他怎么都想不通这年头还有人只挂语文,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字。

 

后来他问起喻文州的时候,对方只笑了笑,说:“我前面做的太慢,作文没写完。”

 

放学后十分钟,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黄少天把家庭作业一股脑全塞进书包,扔几只笔进去,拉链一拉,就把收拾好的书包扔在一边搞扫除。教室里只剩下四个人,有三个是书包清的太慢了,这会儿也清好了正准备走,剩下一个还没动静,黄少天看过去,喻文州还跟上课似的端正地坐着,眼镜都没取下来,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,全神贯注,丝毫不在意周围人都快走完了。

黄少天只看了一眼,就拎着垃圾桶去倒垃圾了。

他没想到,回来的时候喻文州还像十分钟前那样坐着,动都没动,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
这么刻苦?也是,成绩不好当然要补,他也没兴趣管,一心只想着再不快点麻辣烫就要被郑轩他们东夹一点西夹一点,麻利干活。

等到他终于弄完的时候,喻文州正好也打算走。

这是要……去食堂?食堂的菜难吃的一逼,油分没看到多少盐却是一把一把放,齁死人不偿命,学校里的走读生自然不会在这里吃,寄宿生大多数也是在外面便宜点的馆子里一起凑钱点菜,剩下一部分人小卖部解决温饱,去食堂的简直少之又少,谁没事会去找虐。不过黄少天也只有在心里吐槽的份,表面上却是一声不吭拿起书包斜挂到腰侧就走了,走到后门的时候他往里面瞥了一眼,教室里空空荡荡,喻文州一个人站在夕阳里,很有点独立残阳的味道。

 

“你说那家伙怎么会一个人?”黄少天呲溜呲溜吸着粉丝。

“谁?”郑轩哈斯哈斯喘着,辣的不行。

“喻文州。”黄少天灌了口水,“你们跟他说过话没?”

“我说过,”宋晓道,“上次问他借笔芯,他拿了支新的给我,看上去好像不说话,其实挺好一人。”

黄少天想了想,确实没看他主动说过话,大部分都是“谢谢”“请让一下”之类的。

“干嘛不说话?”难道是个挺内向的人?

“我看不是他不说,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吧,”宋晓道,“听说他是外地来的,我们学校大都是本地生,除了少数几个像我们这样的,很多人都讲粤语。他一个外省的怎么听得懂?"

"他是外地的?外地生跑到这儿来读书?干嘛,这又不是大东北,占不到什么录取率高分数线低的优惠,难道他还有亲戚在这?也不像啊,有亲戚在的会选择寄宿?”

“会不会是亲戚家太远了?”郑轩插道。

“鬼知道。”黄少天捧着碗喝了口汤,喝完嘴角一圈红油,他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,“别人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来管。”

“这本来就是黄少你先说的吧。”黄少是他初中时同学给他起的外号,一直叫到现在,他们都习惯了。

“行了,赶紧的,你俩也吃的差不多了吧,网吧走起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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